思考关于对民族主义的反感

Sat, 25 Apr 2026 20:38:07 +0200

很久没有写博客了，其实究其原因是建博客非常兴奋但是完成之后就似乎就放一边了，虽然有一些草稿在那里，但总是没有动力去动笔。今天跟对象热烈讨论后文思泉涌，本来想把大撕烤写在毛象上（这个博客也kind of based in毛象了蛤蛤），但是后来觉得是不是可以真的写一篇博客了。

为何突然想这个？

昨天开会的时候，同事（意大利人）买的乐事薯片上有Hopp Schwiiz的图标。它是瑞士德语，原本意思是“跳吧瑞士人”，包装上搭配着配色（瑞士红）和各种设计元素，营造了非常鲜明的瑞士人所骄傲的民族主义的感觉，令我感到不适（同时这个薯片也很难吃，留下深刻印象）。今天跟他讨论这件事，我试探性地说“这也太滑稽太stupid了”，他的反应竟然是“啊？是吗？我没觉得”“哈哈，我真不太懂你在说什么”。我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他的反应令我错愕，但又在我预期之内，毕竟这个同事作为意大利人，非常喜欢瑞士，平时也把对瑞士的赞扬和欣赏挂在嘴边，把瑞士人对自己国家的骄傲内化并拥护这样的民族主义。

在瑞士，本地人对自己的国家有强烈的热爱其实并不罕见，毕竟瑞士，全世界的科技高精度制造业标杆，中欧的经济奇点，最发达最稳定的社会，高效的全民公投制度，有太多太多理由喜爱这个国家了。大街小巷的电线杆上，普通民居阳台的花盆上，随处经过的自行车背后，都会有瑞士国旗的身影，走在街上冷不丁给你民族主义震撼。我们组一个教授，土生土长的意大利语区瑞士人，在主持在德国的学术会议时强调自己要keep schedule in Swiss precision，结果他在中场休息过后因为忘记自己需要主持下半段而拖延了很长时间蛤蛤）。

在很多在瑞士生活的外国人人群中，也不乏我同事这样把瑞士民族主义内化并以外国人的身份将其全盘接受。由于在大学里工作我现实生活中遇到的比较少，但其实网上有很多说中文在瑞士生活的人群中也不乏这样的人，我有时看微信公众号推荐的时候会意识到。

瑞士的民族主义在国庆节期间（每年的8月1日）尤其猖狂。前两年在国庆节前后我感到了空前多的种族歧视，具体什么情况先不跟大家说了，但总是非常能感受到有的人突然就对非白人态度很恶劣，区别对待明显。

对民族主义者的厌恶

在瑞士生活这么久，我丝毫没有习惯他们的民族主义，反而愈加厌恶。但并不是只反感瑞士的民族主义，我来自的地方（which is apparently 中国）也拥有很强烈民族认同感，这也令我感到反感。我同时也很厌恶其他地方的民族主义，比如MAGA，德国纳粹，以及意大利人对自己食物的热爱并形成了鄙视链。

有一次我被问到我去过了这么多地方，最喜欢哪个地方的意大利美食。我想了很久，最终的答案是：相比较于南部pizza，我偏好在米兰吃的意大利北部的pizza。这令我的来自南部的（另一个）意大利同事感到非常冒犯。他觉得不可理喻，他说南部的pizza才是最好的，你知道pizza是来自意大利南部吗？我说我知道，但你会说北部的pizza不是pizza吗？他说倒没有，它们还是pizza。

可能只是我自己吧，但我其实最不解的就是为什么有人会对他们没有努力争取过的东西感到自豪。这个地方很好，没错，自己是一个什么努力都没做的废物，自己不感到羞耻，反而仅仅因为自己生而为这个国家的人，而产生了秘制优越感（没错是故意打错的字），放个屁都更香一点。你问他们为何要如此热爱，他们会觉得有什么理由不爱自己的国家？进而给你列出了很多热爱的理由，也就是这个国家的好。对于很多地方这些理由在外人看来完全没有道理，但是瑞士特色民族主义就是瑞士这个政权确实很多方面很不错，所以瑞士民族主义者给你的理由其实都很让人信服，他们列举理由之后你都会觉得自己对这个国家的喜爱程度又高了一点。

好吧自豪就算了，我忍，但我依然无法忍受，忍受他们在政权宣传的propaganda轰炸之下，选择毫无保留地接受其意识形态。瑞士很好，意大利美食很好，中国进步飞快，没错，但这些地方就完全没有毛病吗？瑞士的不平等在全欧洲算是很糟糕的，他们有相当巨大的贫富差距；他们的文化上几乎是空白（达达主义除外，但那也只是昙花一现）；他们的性别平等也是个local minimum，欧洲发达国家女性权益最糟；他们在移民政策上保守到令人作呕，想象一下一些反移民的政策，比如要公投的人口一千万上限法，大部分瑞士人甚至觉得这是对的，对你个头啊，把移民送回战火中送回贫困中你们觉得自己做了正义的事情吗？在知道这些缺点之后他们依然会选择sponsor自己国家，而疲于解释的他们往往最终落入一些被一般人认为是错误且落后的意识形态，一些与纳粹无异的意识形态，比如民族本质主义，性别本质主义以及受害者有罪论之类的，或者“哎呀，总不能样样都好吧”，令人瞠目结舌。

说这么多有人会觉得哎呀，你不要whataboutism啊，别人说瑞士经济好社会稳定，不要给我提有的没的，这些都毫无关系。好，那我们就事论事。说你经济好环境好，但你确定这对所有人都成立吗？作为一个政权，肯定是由人来掌权，而掌权的人因为资源分配，总会有天平倾斜的一方，而幸运如你只是落在了天平倾斜的那一方而已。幸运也可以算是美德吗？想象一下贫富差距的鸿沟，你有多有钱，就有多少穷人，在尝试逃避高额税收和商业强制保险中失败，在昂贵的基础设施支出中跌入破产深渊。而流浪汉在瑞士是无法被看到的，因为他们都会因为无法完成一些due而somehow被警察驱赶。你在享受自己幸运这个“美德”时，有很多穷苦人在不幸中挣扎，天平很不巧没有向他们倾斜，反而带走了他们最基本的需求，你是否仍然能安心地高高在上地说瑞士经济强势，社会安定，人民富足呢？还是说你的“人民”的定义，根本就不包括不幸的人？

所以呢？

所以呢？你期待我再说什么？我不会再说什么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无法理解民族主义，与他们划清界限，因为他们本质上只是没有批判思维和没有同理心的平庸之人罢了。不是说我多高尚，我只是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依然无法容忍作为民族主义者不可避免地作的一些恶罢了。或许我在未来会对他们更能容忍，但接受民族主义对我来讲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这篇文章一开始只是想由浅入深稍微写一下我的感受，结果一泻千里直接大暴言。那么希望我的暴言能够让你有所共鸣，如果没有，我不在乎。祝你拥有美好的一天。

大撕烤 | Reflection on Phantom Carrousel | 幽影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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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突然想这个？

对民族主义者的厌恶

所以呢？